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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五十年:千年宣舞舞翩跹

2015-12-01 15:50:14|来源:|访问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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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卓嘎当年被迫为达官显贵们跳舞的托林寺,她的徒弟们手挽手为宾客们送上来自远古的舞姿与歌声。摄影:廖继勇

   地处西藏自治区西北边境地区的札达县,七月里白天总是骄阳似火,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们利用假期,不顾舟车劳顿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领略这里壮观而神秘的土 林地貌,在古格王朝遗址前想像一个兴起于公元十世纪的部落王朝在兴盛七百年后突然消亡的峥嵘历史。不过,对多次探访扎达的任赟娟而言,这片土地上还有一份 独特的吸引力。

  “我是中央民(族)大(学)的一位博士生。我是两年以前来(这里)参加象雄文化会议的 时候看到她们跳宣(舞),就很感兴趣。这是我第三年来到这里。”任赟娟所说的“宣”出自梵语,翻成藏文就是舞蹈的意思。宣舞起源于西藏西北部的阿里地区, 它属于古代西藏宫廷乐舞的一种,融合了说、唱、跳等元素,一招一式都有固定的模式与要求。

  虽然人们今天无法考证宣舞具体诞生的年月,但它起码有千年之久。因为,在札达县建于公元十世纪的古格王朝遗址中,你仍然能够清晰地在遗址宫殿里的壁画上看到十位盛装女子手臂交错,为王公贵族们翩翩起舞的场景。

   古格王朝遗址讲解员巴桑次仁认为,遗址壁画上的女子们所跳的就是宣舞,“我们古格王朝里面有一个叫红殿,红殿里就有这种壁画。这是个宗教舞蹈吧。听说, 最早这种舞蹈只能在宗教仪式上跳。有些资料里说这个舞蹈来自苯教(注,古代西藏的一种原始本土宗教),因为它转圈的时候也在反方向转。后来(它)就慢慢传 到民间。我们现在也有传承人,现在还在跳。”

  出生在扎达的卓嘎老人便是宣舞的传承人之一,今年已有 84岁高龄。老人说,自己是在二十一、二岁开始学习跳舞。只是当时西藏还处于封建农奴制,身为农奴的她与宣舞的结缘并非心甘情愿,“当时农奴每家每户必须 出一位妇女,去(地方)官员那里学习跳舞。除了选定的人,别人都不能跳宣舞,因为它是一种宫廷舞蹈。(宣舞)学起来倒不是很难,但是我很害怕,因为如果学 不好就交不了差。交不了差的话,就要当那些官员的小妾,受到这样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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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达县民间艺术团的成员与卓嘎老人合影。摄影:廖继勇

   老人回忆道,在西藏1959年实行民主改革以前,她们跳宣舞不过是在服一种差役。西藏民主改革以后,这种舞蹈才被赋予新含义。特别是2008年,古格宣 舞被中国文化部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身为最年长的宣舞舞者,卓嘎被认定为古格宣舞国家级传承人,这份使命感倒让老人不顾年事已高,下定决心收了 九名女弟子,“当时在政府主管部门的帮助下,我收了徒。不论多苦多累,冬天天气有多冷,我都会开课。”

   传统的古格宣舞共有十三段式。随着时间流逝,老人的记忆开始有些模糊了,但对于徒弟们,她毫不留私、锦囊相授,“十三段宣舞我都会跳,但不是很完整,其 中九段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它毕竟是历史,毕竟是有故事的,所以我完全按照原来的曲调,没有做任何改编,完完整整教给她们。”

  这天,在卓嘎当年被迫为达官显贵们跳舞的托林寺,她的弟子们手牵着手,用优雅的舞姿和恬静的歌喉为宾客们送上远古的回忆。这一瞬间,你仿佛穿越时空,看到古格王朝遗址壁画中那些舞女们曼妙翩跹的身姿就在你眼前。

   35岁的央金已经师从卓嘎老人将近十年光景。每逢节庆和村、县之间的舞蹈比赛,她总要亮出自己的舞技。她说,正是那些优美的歌词吸引着自己一直跳下去, “(古格宣舞里的)很多歌词都在歌颂跟寺庙、活佛、喇嘛有关的宗教内容,或者是我们藏族生活的这些地方啊、我们的父母啊、还有周边的树木等等。宣舞涵盖了 一切。根据不同的主题,宣的唱法是不一样的。”

  有了接班人后,卓嘎老人心里还是担忧不已。因为,跟锅庄、弦子舞等动作豪放、节奏明快的藏族其它舞蹈相比,宣舞比较讲究循序渐进、先慢后快。她很担心,随着人们生活方式的变化和生活节奏的加快,宣舞中古老的颂词与和缓的动作是否还会激起年青人的兴趣。

  2011年,札达县成立了中国唯一一家宣舞舞团——札达县民间艺术团,当地政府期望在本地青年中挖掘中新一代的宣舞艺人,让他们能够传承这项流传千年、口耳相传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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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达县民间艺术团的年轻舞者们正在为八月份的象雄文化节排练。摄影:马骞

  在札达民间艺术团排练大厅,团员们正在排练一出讲述古格王朝兴衰历史的宣舞实景剧,准备参加当地文化盛事—象雄文化艺术节。与传统的宣舞舞剧相比,一些动作幅度较大、节奏更快的新鲜元素也融入其中。就在大厅一角,刚出院不久的卓嘎拄着一支拐棍,坐在椅子上默默观看。

   札达民间艺术团团长格桑玉珍说,卓嘎老人年事已高,又做过手术,早已不再亲自登台表演,却一直心系宣舞的传承与发展,“我们今天在这里排演实景剧,她特 意过来给我们指导。我们穿着服装给她看,我们的剧分成四段,我就把第一幕、二幕、三幕、四幕都给她讲,讲完之后她给我们提意见。”

  当被问道是否感觉疲惫时,卓嘎老人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是淡然与满足,“我从小就非常喜欢唱歌、跳舞,对我来说这一点儿都不累。现在社会好了,看到年轻人在唱歌跳舞,我很开心。看到这个剧,就像是回到了大家都会跳宣舞的从前,我觉得非常快乐。”

  在札达土林脚下、象泉河畔,卓嘎的弟子们正轻吟着古老的曲调,用舞蹈承载着这块土地上千年的历史文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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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8年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后,卓嘎收了9名徒弟,正和当年与她一起学习宣舞的人数相同。摄影:马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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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嘎老人接受国际在线记者采访。摄影:廖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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